自从八月份看过《GTA 6》的加长版预览后,我注意到社交圈里不少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说它“看起来像 Xbox 360 游戏”。
考虑到预览中展现出的图像保真度和细节,这种说法显然不能完全按字面理解,那样的画面很难在两代之前的硬件上实现。
但如果我们逐段分析视频,思考这次究竟有哪些真正的新变化,其中确实藏着一些值得讨论的点。

或许最好的方法,是回顾《GTA》系列的历史:每一部作品如何为自己乃至整个游戏媒介开辟新天地?《GTA 6》是否还有空间奠定新的基础,还是仅仅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发展?
从《GTA 3》到《GTA 5》:每一代都在改写规则
初代《侠盗猎车手》因赋予玩家肆意妄为的犯罪自由而备受赞誉和争议,但真正让系列大获成功的,是《GTA 3》从俯视视角转变为完整的 3D 开放世界。抛开小报头条不谈,《GTA 3》为后来我们所知的开放世界游戏树立了标杆:玩家可以自由步行或驾车漫游自由城,可以跟随沉默主角克劳德向精神错乱的前女友卡特琳娜复仇,也可以放飞自我、制造混乱以提高通缉等级。即使被警察抓获或喝得烂醉,你也知道很快会重新振作。听听 NPC 的对话或广播,就能感受到一座鲜活城市的氛围。
《GTA 6》当然可以用最先进的画面技巧实现这一理念,但它对真实性的追求也可能限制系列为人称道的一些自由度,例如无法随意切换一支小型军队般的武器库。不过,如果这意味着玩家在执行任务时需要更仔细地考虑携带哪些装备,那么这种“精简装备”反而可能悄然改变系列格局——与其追求极致,不如让选择更有意义。
《GTA:圣安地列斯》则把规模推向了新高度。我毫不怀疑《GTA 6》的莱昂尼达州将成为系列迄今最大的开放世界,但《圣安地列斯》并非首款以整个州而非单一城市为背景的 GTA。它包含横跨五个郡的三座城市,其中包括以洛杉矶为灵感的洛圣都,而洛圣都后来在《GTA 5》中得到了重新设计。更重要的是,《圣安地列斯》不仅扩展了游戏规模,也完善了系统:在保留劫车这一经典交通方式的基础上,增加了自行车和臭名昭著的渡渡鸟等交通工具,并将角色扮演元素以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融入其中。玩家无需查看数值,主角 CJ 的体型会根据健身房锻炼程度或垃圾食品摄入量发生变化,这不仅影响战斗力,也影响他在朋友中的地位。
根据 Dazed 杂志的封面报道,我们可以期待《GTA 6》中也有类似的 RPG 机制:吃东西会影响杰森和露西亚的体重,锻炼会使他们的肌肉明显变得紧实,睡眠不足或过度劳累也可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损害。
而《GTA 6》真正有机会做出与众不同的尝试,是两位主角之间的核心关系。由于玩家扮演的是一对情侣——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游戏开始时两人是否会有浪漫邂逅,还是关系已经确立——游戏有机会探索这段关系的发展过程,而不是像其他电子游戏那样,让玩家与同伴角色的羁绊随着游戏进程简单提升。杰森和露西亚的“邦妮与克莱德”式爱情故事会完全按照 Rockstar 的剧本发展吗?还是玩家可以影响这段关系的起伏跌宕、真实关系中的种种纠葛,甚至让他们分手再复合?
《GTA 4》则代表了另一次重大飞跃。尽管 RAGE 引擎最初是为 Rockstar Presents Table Tennis 开发的,但随着《GTA 4》的推出,它开启了基于真实物理引擎的开放世界游戏玩法的新纪元,并运用动作捕捉技术赋予新版自由城以鲜活的生命力。改进的物理引擎带来了更真实的车辆操控,而对于喜欢恶作剧的玩家来说,这意味着可以随意撞击 NPC——由此便产生了无数玩家将无辜行人推下地铁台阶或高楼的视频。
从目前来看,《GTA 6》的写实风格意味着露西亚的各种发型将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逼真头发物理效果,体型较大的角色也会有逼真的毛发抖动。对于想要沉浸于游戏世界的玩家来说,这无疑是一大亮点。但如果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在一些轻松搞笑的场景中使用逼真的物理效果,那就有点可惜了。
作为史上最畅销的游戏之一,也是系列中生命周期最长的作品,《GTA 5》在很大程度上完善了系列现有的开放世界游戏机制。但它引入的一项关键新元素,是多主角系统:玩家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即可在退休的职业罪犯迈克尔、雄心勃勃的新星富兰克林和狂暴的变态杀手崔佛之间切换,这让游戏拥有了如同制作精良的大型电视剧般的叙事节奏。
《GTA 6》拥有多个主角并不新鲜,但其中一位是女性主角却是头一遭。如果两人是情侣,可能会产生一些有趣的互动。我们已经看过角色切换的实际演示,但我更感兴趣的是,玩家可以对杰森和露西亚的互动方式拥有多大掌控权:是形影不离,还是各自行动?当任务需要两人共同完成时,玩家能否决定他们的角色分配——例如谁开车、谁坐副驾驶——还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行动方式?
真正的突破,也许是打破僵化剧情结构
无论如何,Rockstar 似乎已经想要对玩家体验《GTA 6》的方式进行一些控制。与《GTA 5》相比,这款游戏最初只会包含第三人称单人战役模式,没有从《GTA 5》的 PS4 和 Xbox One 版本开始引入的第一人称模式,也没有 GTA Online 模式。鉴于有报道称游戏流程可能需要 80 小时,因此在发售后精简一些功能,同时确保玩家首次体验到预期的电影化效果,或许是合理的。
然而,这也让我想到,《GTA 6》或许最能突破系列固有模式的做法,就是摒弃其僵化的剧情结构——开放世界的自由度在玩家开始执行那些线性且脚本化的任务后便戛然而止,例如在 26 分钟的加长版预览中占据相当大篇幅的那些任务。
当然,并非所有游戏续作都需要不断推陈出新,迭代或深化现有系统——例如更动态的通缉系统——同样意义非凡。但考虑到《GTA》系列在过去几十年里对自身乃至整个游戏行业的革新,当我最终在 11 月玩到《GTA 6》时,我真心希望它不会让我感觉像是一款十多年前的游戏。画面可以惊人,细节可以逼真,但真正的问题是:这一次,《GTA 6》还能不能带来一次新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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